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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面具”生活的人,真累
时间:2017年06月14日来源:作者:字体[放大 缩小

   在从表姐家归来后的那一天,费尔明娜的成熟之光突然乍现,果断地拒绝了弗洛伦蒂诺。

  
  很快,她就开始因为心中的内疚而感到痛苦,可是这毫不影响她坚定地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时候,她始终无法解释,究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理智,让她做出如此高瞻远瞩的决定。
  
  多年以后,她步入老年时,某次参加上流酒会,听到关于弗洛伦蒂诺的谈话。
  
  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正值鼎盛时期的加勒比河运公司的接班人,他们都十分肯定与他见过很多次,甚至进行了密切的交谈,可能还曾与他进行十分亲密的交谈。可毫无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他的模样。
  
  费尔明娜此刻突然察觉自己潜意识中阻碍她接受他的原因:“他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影子。”
  
  的确如此,他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影子。就连他等待费尔明娜的五十年时光,也是在费尔明娜阴影中笼罩下的影子。
  
  那时,弗洛伦蒂诺已经成为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同时要监管着许多事物,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越来越频繁地窃玉偷香的热情。
  
  和家中寡妇那段虚无的经历,为他打开了爱情之门。
  
  此后的很多年,他在夜间徘徊在笼罩着月色的街道,捕食着那些孤单的小鸟,并幻想借此来减轻对费尔明娜的思念。
  
  到后来,他已经说不清,这种绝望的习惯,究竟是内心的需要还是单纯身体上的恶习。
  
  那段时间的灯红酒绿,让他形成了关于女人的身体和她们爱的能力之间关系的粗浅理论。
  
  他认为那些外表性感,看上去能生吞一只鳄鱼的女人,往往在床上是最被动的。
  
  直到一个叫奥森西娅的女人出现,用那老道的智慧,给他活生生地上了一课:“谁也别妄想当生活的老师。”
  
  奥森西娅是一位老船长的情人。这位老船长邀请弗洛伦蒂诺一块到他的情妇家做客。
  
  他用难以拒绝的礼节,招待着弗洛伦蒂诺,可是却先把自己给灌醉了:还没上餐桌,他已经喝掉了半瓶烈酒,趴倒在放着酒瓶的托盘上,不停地发出毫无节奏的轰响。
  
  奥森西娅只好请求弗洛伦蒂诺帮助她把老船长,拖到床上。之后,两人在眼神的彼此交汇间,没有商量、没有暗示地在隔壁房间脱光了彼此的衣服。
  
  此后七年,每当船长出海,两人就继续重复着这些动作。他们没有丝毫被发现的危险,因为船长有一个优秀的习惯,每次到港时,就要拉响船上的汽笛。
  
  渐渐地弗洛伦蒂诺就像一只嗡嗡作响的牛虻,迷失在永无尽头的黑暗。有一天,他们俩躺在床上说:“你对我不过就像在众多男人中又加上一个罢了。”
  
  她淫荡地放声大笑:“不不不,恰恰相反,是众多男人中又少了一个。”
  
  他顿时感觉到她的贪婪,愤然离去。可是每当孤独的午夜,他又回想起和奥森西娅在一起的时光。他既厌恶又渴望,总之,他无处可逃。
  
  直到有一天,他们从欢愉的卧室出来,十分诧异地发现,客厅被洗劫一空。墙上用粗刷子画下一行大字:“这就是淫荡之人的下场。”
  
  那次之后,弗洛伦蒂诺依旧去看她,只是次数不如以往多了。倒不是因为家被洗劫后的歉意,而是因为公司给他配备了一辆最近新流行的骡子拉的车。
  
  那辆车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停到哪里都能被认出来。这不禁让他开始怀恋乘坐轨道车的时光。
  
  在轨道车上,他认识了他生命中真正的女人——莱昂娜。尽管两人都不知道这一点,也没做过爱。
  
  她如同妓女般,一直盯着弗洛伦蒂诺。这让他感到鄙夷,因为他想象不到有什么比花钱买爱情更可耻了。
  
  莱昂娜一直跟随着他来到小巷子,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向他恳求的不是爱情,更加不是用金钱换来的爱情。而是一份工作,无论做什么,工资如何,随便什么样的工作。
  
  人事部的头给她安排了一份最低等的工作,她兢兢业业一干就是三年。
  
  直到有一天,她通过弗洛伦蒂诺提交给董事长一套十分有利于公司的方案,得到了他的肯定。
  
  从此变成了董事长的私人助理,她在弗洛伦蒂诺的劝说下很快放下了所有的顾虑,把之前深藏不露的本领全部发挥了出来。
  
  又一个三年,她掌握了一切。再过四年后,她与总秘书的职位只差一步,但她拒绝接受。因为那只比弗洛伦蒂诺低一级。
  
  她用尽一切心力,只是为了扫清弗洛伦蒂诺面前所有的障碍,而这一切纯粹是为了报恩。
  
  看着她为自己做出的一切,弗洛伦蒂诺表面上无动于衷。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暗自神伤,只因为她不是当初自己以为的那种女人,不然他早就把原则抛之脑后。
  
  直到有一天,天空中再次被乌云笼罩,他双手拄着雨伞,可他压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膝盖。向她索求爱意:“我亲爱的母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种困境?”
  
  “唉,弗洛伦蒂诺,十年来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问我这句话。”她那么的爱弗洛伦蒂诺,她愿意继续爱他而并非欺骗他,但她不得不用一种残酷的方式点醒他:“可是,那样做的话,我会觉得我在和自己的儿子睡觉。虽然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弗洛伦蒂诺如鲠在喉,他不能再冒险,很绅士地推门走了出去。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之前存在的那一点点阴影不费吹灰之力消散了。
  
  笼罩在弗洛伦蒂诺心头唯一的迷雾,也挥之而去,原来不跟女人睡觉,也能成为她的朋友。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歇。这也成为他这一生继对费尔明娜爱情的决心后,转变的最大的契机。
  
  他曾经不知道他只是个影子,就如同在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一个影子一般。
  
  但是在这一刻,他开始变了,开始向那种真实存在的、附有形象的人转变。
  
  他也正一点点拉回,那些被影子埋没的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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