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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远方的路途干干净净

  曾经看过一位很喜欢的青年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习惯的肇始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叫降临。
 
  类似于我在一个习惯了慵懒了的午后,呆呆的坐在一把陌生的凳子上面,守着糟乱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如同某一刻的醉汉的胃一般不安而躁动。我呆望着被抛进室内的阳光,被防盗窗割成块状,不留情面的掷在地上。像看一块壮美而荒芜的龟裂的大地。爸妈走后,整个暑假,甚至整个十二年的学习,心路历程,情绪牢骚,无论好坏,像是经历了一场公平的泅渡,全部都失散殆尽。
 
  我必须承认我并没有在这十二年的学习生活中形成一套真正完整的三观、思考方式、审美旨趣,就连写一段文章都要翻一翻积累本,找出几个感觉能让自己或者他人满意的句子像填速成鸭一样生硬地搬套进去并为此洋洋得意。因此在迈进大学的几天来,每当学长或者是学姐夸赞我:“学弟你做得真棒,学弟是文艺青年啊”,我在一丝窃喜的同时,内心总是莫名的生发出一种愧疚感,因为在我心中“优秀”“文艺青年”等等类似这样的头衔或者是夸赞词获得的门槛是很高的,我在跟真正是这样的人讲话时,或者看到一些很有思想层次与思维逻辑的文章时都是不敢作声的,生怕说错一个简单的定义性的问题而贻笑大方。但在我看过一篇描绘类似心态的文章时,才发现这“只是出于良心上的自律与清高忧患于自己并非珠玉,而保留一分自知之明的体面。它并不基于我对自己能力的信心,而仅仅是对这自知之明的洋洋得意。”
 
  我们在这样一个不断寻找自身的定义与不断被定义的年龄,总不希望显得太过于被动而被总是充满信心与热血的人抛下。在一次班会结束,回寝室的路上,我跟一位同学讨论这件事,我们进入新的开放的环境,不能再等机会来戳你,必须主动出击来把握。但当我求得一节大二的《诗经》选修课,真正跟在鲸鱼学姐后面跑去教室时,看着气喘吁吁的学姐,胸口像却被狠狠打了一拳一样莫名透不过气。听李爱红教授讲《诗经》时,感受到久违的艰涩感,我尽力去听,最后也只能在笔记本上捕风捉影的写下没有什么意义的笔记。听着教授温润如玉的声音、妙语连珠的话语,心中莞尔的同时,却猛地发觉没有了当时的那种满溢出来的幸福感。不知什么时候,生活再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救济变得可以将就。我感觉见识到这种美妙的、伟大的东西时,再也没有了当时的那种纯粹的钦佩和感慨,而多了一份对自己无能的暴躁。他人巍峨的幸福成了我心头的软肋。就像当我看到一些年龄跟我相仿的人写出很棒的文章,在默默记下准备在未来的某时使用的同时,心中却在无奈的感慨:我什么时候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啊!
 
  听课的过程中,不知是对于自身能力的质疑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走上文学这条路,我的心像一炷香一样一截一截的矮下去。我本来就有几分浮躁,这样需要心灵绝对安静的学科真的适合我吗?但这柱香却又因为我回想起当时对文学的痴迷拼命复燃。我不知道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的,但我有十足的信心去做好每一件事,是因为我想要去学习,而不是为了学习。是因为我自己,而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因为主观或客观的原因在前十二年中过得有点不尽人意,但我也感谢我的称不上是经历的经历让我的态度和思想得到一丝丝的提升。我确实错过了摆在我面前的很多很多机会,但我也因此更加珍惜当下的每一点每一滴。想起动画短片《盲眼女孩》,动画用油毡浮雕画面来展现一个改编自保加利亚传说的小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韦莎从出生时就拥有一只仅能看过去的左眼和一只仅能看未来的右眼,他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当下,她眼中的父母是流着鼻涕、稚嫩的小孩子,是即将入土、颤颤巍巍的老人。她眼中向她求婚的男子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是蹒跚行步的老人。他整日活在痛苦中。片尾点出:我们是否也用着同盲眼韦莎一样的眼光来打量这一切?大一点讲,我不想幻想史前的荒芜,也不愿提前打量所处土地日后的战争与灾难。推演到我个人的人生也是如此。我想要自己踏踏实实去经历我所应该经历的,我也只有活在当下才能真正去感受到当下充盈的幸福。
 
  我想要远方的路途干干净净。
 
  此刻我想要再借用我非常喜欢的一位跟我年龄相仿的青年作家汪月婷的一段话:此时此刻,我仍然不知道自己将为什么而歌唱,为孱弱的私人情怀和隐秘的愿望,为时代的苦难,为生命的重量,为忧愁,为爱。就像无人能定义我们这一辈人的写作从何处来,推演他要流往何处,它被叫好,也被唱衰,它被瓦解了,又被建造了,它被前所未有的严肃化,其中又隐隐约约有全新的可能性诞生了......在这个不可预知的过程中,大学生活是否能让我真正认清楚我自己,让我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感情、情绪,让我找到真正属于自己写作理念与模式?大学生活对我的人生而言将会意味着什么,他会在我的人生路途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此时此刻我坐在寝室,摇曳的风扇,白天时做的潦草的笔记,听着舒缓的纯音乐,在柔和的台灯的点缀下敲击键盘,打下一行一行的字,回头望望室友正在气氛融洽地玩耍,我能够酒足饭饱地做着我喜欢的事。热乎乎的幸福感就会冲刷掉白天的慌乱烦躁与不安。此刻我怀着被浸湿的心,迈着缓慢的步伐,但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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